一名不为人知的工程师:美国最早创作抽象绘画的人

  与附近出名些的城市底特律和弗林特一样,马斯基根是一个从崩溃边缘幸存的密歇根州城市。像其他后工业时代的幸存者一样,马斯基根有一个受到国际关注的博物馆。1912年开馆时,马斯基根艺术博物馆(MMA)还叫做哈克利美术馆,以一个木材大亨的名字命名。查尔斯•哈克利没能活到博物馆建立之时,但他生前给马斯基根公立学校的教育委员会捐赠了一笔捐款用于购买和展出艺术品。委员会购买的第一幅主要作品是亨利•奥赛瓦•丹拿的《神圣家族》(1909-10),与其他一些画作一起,它最初在哈克利公共图书馆展出。后来委员会决定建立一座博物馆,于是聘请了英国批评家雷蒙德•瓦伊作为第一任董事。

  瓦伊与他的继任者露露•米勒——美国第二位艺术博物馆的女性董事——坚持不懈地举办项目和发行出版物,进行面向公众的收购。瓦伊最引人注目的收购是詹姆斯•惠斯勒的作品《在玫瑰和棕色中修习》(1884),此画曾在纽约1913年军械艺术博览会展出。米勒收购了温斯洛•荷马的人物画《应答号角》(1876),并推出了马斯基根年度区域展会项目,目前已进入第87年。

  正如区域展会项目所表现的那样,瓦伊与米勒——包括其他马斯基根艺术博物馆的董事——都始终如一地在全美范围内收购和展出本地艺术家的作品。最近该博物馆的一个展览,展出了芝加哥出生的美尼尔•道森的作品,正是这一点的有力体现。道森虽然不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但正以第一位在完全抽象模式下创作的美国艺术家而为人所知。然而,最重要的是,他取得非具象意象的突破之前,未接触过任何现代艺术。相反,他的创新,源自于他作为一个结构工程师的训练与从业经验。

  美尼尔•道森创作于1913年的《下午-II》,收藏于马斯基根艺术博物馆,照片由马斯基根艺术博物馆提供

  “美尼尔•道森:工程抽象”中的26件作品均来自于五大湖区,展览由卡拉马祖艺术学院协办。这是一个安静的展览,在小陈列室展出作品,大部分都是以暖色调单色薄涂而成,那得益于用心的观察与体会。

  最早的两幅画是率性而敏感的铅笔画,画的是1914年道森结束他的工程师职业生涯后搬往的一个密歇根农舍。这些只有速写本大小的透视图(从1903开始)后面是一组小的、笔触与色彩极具表现力的山水田园画(创作于1907年)。在这些画中,我们能够看到他度色块的注意及其它们向几何形状转变的端倪,而他向纯抽象的转变——发生在1910年初——犹如平地一声雷一般。

  可惜的是,道森在这一阶段的灵光突现只能以他代表作品的大尺幅复制品来展示。马斯基根美术馆的高级研究员简•康奈尔说:“(道森的作品)从布鲁克林美术馆、克里夫兰美术馆以及其它公共美术馆借展的费用已经太高,而去年向私人收藏的一个借展承诺,也在最后一刻被取消了。”

  康定斯基也于1910年完成了他的第一幅非具象画作。但是,与道森不同的是,康定斯基所处的进步艺术圈会鼓励他的探索。不过,尽管纯属巧合,在道森1910年的作品与康定斯基的早期作品《即兴》之间,还是可以明确地看到一些相似之处。两位艺术家都用浅淡的、朦胧的色彩作为背景,环绕着圈、点还有纵横交错的直线,以及绷紧的弧形线条,其中有更为强烈的色彩。

  康定斯基在后来的创作中使用更加明亮的色度和更加奔放的构图,而道森则很快开始放缓自己的步伐。一个关键的作品是《午后II》(1913),是他作为礼物赠送给马斯基根艺术博物馆的。虽然作品保留了分散、浮动的元素感觉,而且保留了单色的、多见于分析立体主义相互连结的平面。道森的正式转变是从他邂逅杜尚的两幅作品开始的。这两幅作品都曾展出于纽约的军械艺术博览会,然后到了芝加哥展出。《下楼梯的裸女2》(1912)与《列车上的伤心男子》(1911)中精心策划的混乱感对道森的风格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将这影响体现的最为清楚的就是马斯基根艺术博物馆藏的两幅画作《赫拉克勒斯I》和《赫拉克勒斯II)(均为1913年)。如果说杜尚的“裸女”呈现的是一种静态的分析立体主义与动态的未来主义的综合,那么道森的作品则静静地向这种综合体致敬,尽管包含了他自己的理解在其中。在每一幅赫拉克勒斯画中,这位英雄人物由一组单色嵌板构成,仿佛要突破纸面的绘画空间。说句题外话:道森其实买下了《列车上的伤心男子》,但是不久由于缺钱,把它卖给了沃尔特•帕赫,帕赫最终将其捐赠给了威尼斯古根海姆美术馆。

  在离开芝加哥后,道森搬到密歇根州一个水果农场,尽管原计划成为一个工作室艺术家,他却无法保持高生产力。农场并不能提供生计并支持他的艺术创作,反之却占用了他的时间与金钱,他的事业也再也没能达到他十几岁时的高峰时期。但他的作品质量一直很高。比方说,《阁楼》(1918)巧妙的模糊了象与物之间的界限。这是一幅浮雕画,外面裹着框架,挂在墙上。但是,它的信号形式则从木片中脱离了出来。与此同时,道森斑驳陆离的染色则增强了这些环环相扣的嵌板的视觉效果。

  最后,这展览让人百感交集。一方面,它挑起了一种辛酸的、回顾性的体验。道森的职业生涯触碰到了现代主义,但却未能真正加入到现代主义中去。如果道森搬去了纽约,哪怕只是留在了芝加哥而不是逃到密歇根州的拉丁顿,他的事业又将如何?如果可能的话,他将怎样影响现代艺术的轨迹?

  另一方面,我想将所有的假设都抛诸脑后,尽管正是这些假设使道森的作品吸引眼球。相反,我倒希望将他留在艺术外围,在主流艺术为市场、名望所主导的今天,让他的局外人地位提醒我需要不断的去寻找那些失落在主流之外的作品。毕竟,许多艺术家仍在主流之外工作至今,而想要接触到他们,也仍非易事。(马佳妮编译自 作者:Janet Tyson)

内容版权声明:除非注明,否则皆为本站原创文章。

转载注明出处:http://silverbuicks.com/masijigen/101.html